秋长岁。

清晨的割草机亮铮铮地划到还在睡梦中的人,他们一睁眼就仿佛喷血般委屈地想要咒骂,却无奈下不了口,因为那刀子还搁在肚子那里,喊不出来,因为正滴着血。而我,却早已赶在所有未明的黑暗来临前起床,和秋天温暖地握手。
好久不见,你又长大了一岁。
割草机依旧在拼命地割草,那声音远来近去,仿佛受着秋天的奴役,这季节轮到我当家了,你们都得听我的,然后把夏天疯狂长起来的时光,毫不留情地割下。
原来秋天才是暴君啊,掉了一地落叶的老树晃着枝桠对断成几截的小草叹息。
然后各种横征暴敛开始在这季节蔓延开来。

1. 我只是想写几句话跟故人问候一声,不关于秋天。平日里疏于人事,惰于问候,不是我当大家透明,反是我把自己当透明了。勿怨勿怪,好交情毋自多说,说多了交不好情。君子之交淡如水啊,再这么淡下去,我怕是要孤老终生了。待我重整旧河山,请你们喝茶。

2. 昨夜里读到木心在《十朋之龟》说:李清照评秦观的词“专主情致而少故实”,使我想了想,以为中肯。我仍然非常喜欢秦观。诗主情致,亦当具故实。我也想了想,以为木心中肯。不怕跟大家说,如果我早于木心出世出名,这话必出自我之言。我十分喜欢木心非常喜欢秦观。

3. 我原计划着要写一部很长很长很温暖又很冷场的史诗巨著,关于自己,关于你,关于他,人人有份,永不落空的。时下各种青春哀伤文学肆虐,我想总得要有人出来喊句话。但我佛慈悲啊,我还未度己,岂能度人。想来脸红,我先从这泥潭挣扎出去,大伙先各安天命,后会有期。

4. 中午收到同学帮我收来的搁置到快要被忘记的几张明信片。上次某寄了信过来,我也没去取,每一次真正拿到信都是事隔好几个月之后同学代取才到我之手。这些这些,都是不可以提及说起的啊。庆幸还会有人惦记。对了,那位到了长城的,你是条汉子。

5. 想起有一年的这季节,天气干得实在不行。可能秋天自己也耐不住渴,于是恶狠狠地掴了天空一巴掌,然后天空便很委屈地下起雨来。一开始只是轻轻雨点,慢慢有秋雨样,再慢慢就一发不可收拾。仿佛是积年的悲伤被挑起,连日不绝。

6. 也许这几年精神上的土地实在贫瘠,良肥亦少。信仰的河流次第日下,青春垂垂老去。梦里太多的阡陌交通,醒后颗粒无收。印象中的田野站着的电线杆,看尽了日落,但心里从来都不会想去地平线一探究竟。我想啊,夕阳无限好,因为近黄昏。

评论

(required. But it will not be published)